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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猛然一拍玉几:
“砰!”
玉几被他一掌拍得震颤,案上酒樽倾倒,暗红的酒液如血般蜿蜒流淌。殿下群臣伏地屏息,无人敢抬头。
楚王缓缓起身,玄色王袍垂落,袖口金线绣的腾蛇在烛光下宛如活物,吐信欲噬。
“传令——”
这声音并不高亢,却像闷雷碾过云梦泽,震得梁上悬掛的编鐘自行颤动,发出低沉的嗡嗡馀响。殿外值守的武士不自觉地握紧了戟柄,青铜甲胄下的后背渗出冷汗。
即日起,全国养民练兵!各郡各邑,严选良将,重修战阵!
他每说一句,手指便在玉几上叩击一声,裂纹随着节奏不断延伸,凡十五以上男子,皆入军籍!藏匿者族,懈怠者斩!
一卷崭新的黄褐色苧麻布詔书被侍从颤抖着铺开,楚王抓起朱砂笔,笔锋在布帛上拖出刺目的红痕,宛如一道新鲜伤口:
开云梦之仓,取三载之粟;淬宛邑之铁,铸十万之戈!朱砂顺着布纹晕染开来,像极了被雨水冲淡的血跡,凡城必浚壕,凡隘必筑垒,江上舟师增三倍!
他突然将笔掷于地上,飞溅的朱砂在青砖上绽开点点红梅。殿外适时响起一声惊雷,初夏的暴雨骤然而至,雨幕中隐约传来宫城外急促的马蹄声——那是传令兵正带着王命奔向四面八方。
“另于郢城之南,筑星凰台!以百卜之术,日夜焚香祈引——寡人要凰女降楚!”
殿下大司命恭敬叩首:
“诺!”
从此,楚国南境夜里不见星月,只见万火连天,卜官在星凰台上日夜嘶声召请,求凰女应运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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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临淄】
齐王田建接过急报,脸色大变。
“什么?”他猛地拍案而起,”李牧之死,竟与凰女提炼凤冰花幻根有关?”
群臣跪倒,侍中颤声答:
“齐医皆言,凤冰花幻根乃迷神之物,常人近之则幻象丛生,如坠梦魘。普天之下,唯神女可炼其精髓。”
齐王脸色阴晴不定,转瞬大笑:
“好,好啊!此女,果真神异!”
“趁天人将她带走之际,寡人命使臣即刻啟程,赴燕——共谋大计!”
“寡人要与燕国联手,待天人放凰女还于人间之时,立刻奉她为天下神使,拥之以立,与秦对抗!”
群臣齐声应诺,临淄城鼓声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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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大梁】
魏王亦得急报,眼中浮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韩亡,赵亡。
下一个,必是魏。
他反覆把玩着一枚鎏金玉佩,沉吟良久,终于咬牙吩咐:
“备千金之礼,兼魏国第一美女——婉儿。”
大臣惊愕:
“王上,婉儿乃魏国国色,今送秦,恐辱国体!”
魏王冷笑一声:
“国体?寡人保得住魏国一日,国体便在。”
“况且——”他拂袖而起,目光阴冷:
“嬴政今思凰女思得近乎疯癲。送上婉儿,若能让他心神分散半分,魏国,便可多喘一口气。”
“嬴政若贪恋温柔,不日便将矛头指向楚国。寡人,只要活到最后一日,便胜了。”
大臣无言,只得低首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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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四起】
于是,在天下未定之际:
? 楚国筑坛起阵,欲以卜术召凰;
? 齐燕密议同盟,图立凰女为天下神使;
? 魏国献女示好,企图以温柔断嬴政锋芒;
? 而嬴政,却在驪山之巔,独自以江山为羽,以十万流民为血肉,只为唤她回归。
星河暗涌。
天下将乱。
所有人的未来,似乎都系在那位——早已被天人夺走的凰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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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使节】
某日,魏国使臣进入咸阳宫。
带来了厚重无比的宝物,还有——一名女子。
她名婉儿,魏国第一美人,眉眼如画,温婉动人,衣裳间飘散着细微的兰麝香。
嬴政坐在高阶王座之上,黑色冕服沉重,垂旒掩面,宛若一尊不动的神祇。
魏使跪地叩首:
“魏王闻秦王孤高寂寞,特献魏国第一美人—婉儿,以表魏秦之谊!”
殿中一片寂静。大臣们屏息等待,却不见王座上有任何反应。婉儿盈盈下拜,兰麝香气随着她的动作在殿中弥漫开来。她今日特意着了最轻盈的纱衣,举手投足间尽显婀娜。
嗯。嬴政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婉儿缓缓仰起脸庞,眼中含着精心演练的羞怯。她曾在魏国宫廷无数次预演这一刻——传闻中的暴君应当如传闻中那般面目狰狞,眼带血丝,浑身散发着戾气。魏王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