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响转着手里的烟杆,慢悠悠道:“前阵子在无崖山,我的人不小心抢了这位小兄弟等了大半月的玉灵芝,对吧?”
他看向尘无衣,眼中笑意莫名。
尘无衣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些许无措。
仁心堂的确和他有过龃龉,可他绝对没有想过公报私仇。
束修忙道:“一码归一码,我凌霄宗弟子向来光明磊落,不会使这些下作手段。”
“光明磊落不是靠嘴说的。”钱三响懒得再和他们掰扯,直接道:“该检查也都检查完了,给你们三日时间,要么赔三万灵石,要么商鉴司见。”
清也小声问云凌霜:“商鉴司又是什么?”
云凌霜:“中州最大的商会,专门处理门派间的商事纠纷,类似凡间的衙门。”
“不公正?”
“很公正。”
云凌霜解释,“就是因为公正,所以讼费极高,一场官司打下来,无论输赢,凌霄宗要付的灵石起码涨到这个数。”
她伸出巴掌晃了晃。
“五万?”
“十万。”
清也诧异,“这么多?”
云凌霜严肃地点点头:“所以闹到商鉴司的案子,双方都是奔着你死我活去的。”
凌霄宗不像钱三响财大气粗,他们耗不起。
嗯…
清也轻点额头,如此不留情面的话,那也没必要吃亏了。
清也看向云凌霜:“敢不敢赌一把?”
云凌霜一愣:“什么?”
“看着。”
清也弯了弯唇,上前一步:“钱掌柜别急,萸前草不还没死嘛。”
她伸指在空中一点,一面水镜出现在众人眼前。
镜中景象郁郁葱葱,正是后山灵圃样貌。
“显镜术?”云凌霜瞥向尘无衣:“你教她的?”
“自学的吧。”尘无衣耸肩,“也不难。”
清也指着水镜里蔫儿吧唧的灵植,语气天真:“我看这些萸前草只叶子有些干,茎部还是芽白色,兴许只是缺水而已。”
她道:“不然给我们三天时间,救救看?”
旁边束修闻言蹙起眉。
方才他拔起萸前草的根看过,已经发黑发烂,绝不是简单浇水能救活的。
“师妹,莫要胡闹。”他出声轻斥,生怕惹怒了钱三响,不好收场。
钱三响却眯眼一笑,“行啊,要是你们真能把萸前草救活,这批药材算我白送你们的,可若是不成——我也不能白等不是。”
清也挑眉:“钱掌柜想如何?”
“若是不成,凌霄宗不仅要赔我三万灵石,你还得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钱三响烟杆一转,对准清也。
让她磕头?
清也扯了下唇,抬起眼来,清润的眸子笑意渐深。
“好啊。”
作者有话说:
----------------------
后山水汽氤氲如雾,草木葳蕤生光,枝叶扶疏。唯独灵圃内的作物青黄萎靡,一派颓唐。
清也蹲在田梗上,望着眼前被打理得像菜园的灵圃,开始认真思考另投他门的可能性。
云凌霜从背后探出脑袋,试探地问道:“怎么样小师妹,还有救吗?”
清也深深叹了口气,转过头:“你们”
另外两颗脑袋听到声儿,齐刷刷仰起,望着她的目光炽热而期待。
“”
清也从地上拎起一根蔫巴巴的丝瓜藤,艰难道:“你们平时就用这块地种这些?”
“不止,还种过番瓜,豆角,栗米”
云凌霜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会,“只可惜收成都很差,后来有个人想用几千灵石租下种药材,我们就索性租出去了。”
云凌霜语气有些郁闷。
明明同样的地,租给别人就很好,他们自己种就不行。
清也便问:“可有想过原因?”
云凌霜歪头:“嗯…大概是运气吧。”
“其实不是运气。”尘无衣摸了摸鼻子,慢吞吞道,“是因为这块地只适合种品阶高的灵植。”
清也来了兴趣:“仔细说说?”
尘无衣却支吾起来,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接着讲。
这时站在一旁的束修开口:“我来说吧。这块地底下埋着灵矿,灵气过于纯净,寻常灵植种在此处,大多活不过一月。”
清也眉梢轻挑。
还不错,能察觉灵矿的存在,比她想象中要聪明一点。
云凌霜却一脸茫然:“矿?什么矿?能挖吗?”
尘无衣摇头:“不可以。挖出来就没用了。”
他道:“这条矿脉大约是天山下来的,灵气极为浓郁,师兄怕遭人眼红,所以瞒着谁也没说。”
灵矿对于如今的凌霄宗来说,好比乞丐穿锦衣,供又供不起,贼见贼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