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胡说,你忘记了吗?”杨落说,“我见到您第一件事就是问,是不是你杀了我母亲。”
她跪在地上看着皇帝。
“还好,您当时回答说不是。”
“如果你说是的话……”
她就杀了他?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眉眼明媚,眉眼又冷冷。
他又想起了阿彤。
当阿彤听到他娶了妻,还生了子的时候,就是这样冷冷地看着他。
好,邓山,我不要你了。
所以,如果他说是他杀了阿彤,阿彤的女儿就会……
皇帝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是说你母亲的事,你母亲的事因为有误会,我不怪你!”他喝道,“你在这时候扯出你母亲做什么!你一个人为那逆贼还不够,还要扯上你母亲——”
“我现在说这个不是要扯上我母亲!”杨落打断他,“我是要说,陛下,如果她真是逆贼,你当时就死了!不会活到现在!”
当时……
皇帝一僵,宛如又回到了行宫那一晚。
灯火昏暗,从床上跪地的小姐走到了婢女身后,垂头安静而立。
“……这是我的婢女,我是杨落,我们互换了下身份。”
随着这句话,安静而立的婢女抬眼看向他。
虽然已经过去了,虽然此时此刻只存在想象中,皇帝还是莫名一阵寒意。
剖开
那个婢女。
皇帝现在回想,甚至想不起她的面容。
从一开始就得知她是婢女,他就没有再注意她。
而她自己在他面前出现的时候,也安静无声,几乎连话都不说。
唯一多说话,是她那次在国学院阻止平成抓走所有的伴读小姐。
她站出来阻止面对皇后质问时候,发出一声声喝问。
“……陛下你当初攻入京城,不就是因为前朝天子荒废,奸臣无道……”
“……陛下您成为天子,不就是为了让天下有道,民众安宁吗?”
这几句话问的他真是又感慨又激动。
他也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婢女。
她仪态文雅,像个真正的读书人。
没想到,她竟然就是…前朝的皇子。
这个前朝莫氏的子嗣竟然一直在他身边。
那她必然也知道,自己在追查莫氏余孽吧?
一定觉得他很可笑吧,很得意吧!
“她没杀我。”皇帝冷冷说,“是她知道,她杀了我,也没有办法坐稳天下。”
“陛下,你为何不认为,是她不想争天下呢?”杨落说。
皇帝发出一声笑,看着跪在地上的杨落。
“她身为莫氏血脉,她就算不争,其他人也会用她来乱天下!”
“朱云霄说的话,朕知道是假话,但朕认了,愿意当作你不知道,不再去深究你,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没想到你竟然荒唐到如此地步,杀了朱云霄,还跑来威胁朕!”
说到这里皇帝又长叹一声。
“是我的错,让你们母女陷入险境,你的命是她救的,你对她深信不疑,被她蒙蔽。”
“我不怪你。”
“是我没教过你,你什么都不懂。”
他的话音落,杨落跪在地上笑了声。
“陛下你多虑了。”她说,“我虽然没有父亲教,我是有母亲的。”
她看着皇帝。
“我没有父亲教我怎么做皇帝,但我有母亲教过我怎么做人。”
“您也别以您做皇帝的心态来揣测我是被人蒙蔽,被人相救就没头没脑全身心相报。”
“她的来历古怪,我一开始就知道。”
“甚至知道她救了我,也不是真只为了救我。”
“但那又如何,世间人谁没有私心?我不需要知道对方的心,我只要达到我所要。”
“我来不是要说服您,更不是指点您怎么当皇帝,我只是要告诉你,我做了什么,以及为什么这样做。”
她从跟莫筝初识的时候开始讲起,当然,隐瞒了自己重生一次,只说对京城亲人形势种种分析都是揣测。
“我虽然察觉有诸多疑点,但我依旧留下他当护卫,陛下,这是不是我保住自己性命最好办法?”
“她对我揭示了女身,我立刻与她调换了身份,陛下,这是不是我掩藏身份保护自己的最好做法?”
“她对我表明了真实的身份,而我依旧用她,终于见到了陛下您,陛下,这是不是我终于得到了报仇的时候?”
她看着皇帝,一笑。
“那时候,如果你承认是你杀了杨彤,我就协助她杀了你,这样我的大仇得报,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
“如果您与我母亲的死无关,但她出自私心还要动手,我就舍身护你,您再孤身而来,身边也必然有暗卫守着,她一人不会轻易得手,她就会立刻死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