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多少,完全染红后再换一条,直到逐渐平复。
在他擦血的时候陆锦尧曾赶忙冲上来抢活,秦述英只淡淡给他一句:“你不会,让开。”
陆锦尧就在父亲和秦述英身边紧紧守着,接着他用完的一条条毛巾,带医生观察着病榻之上人的反应。陆维德悠悠转醒,看见这么多人围着,扯出一个虚弱但带着埋怨的微笑:“怎么这么多人……死小子……不是让你带妹妹……在外面别进来吗……”
他没有再说话的力气了,眼睛望着双手浸红的秦述英,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悲伤。他颤抖着抬起手,用仅存的力量将人往陆锦尧的方向轻轻推,又瞪着眼看着儿子,颇不满意地摇摇头。
陆夫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这里有我,医生说了一时半会儿没事。你带阿英出去转转吧。”
陆锦秀转过头抹了抹眼泪,又扬起笑脸,虽然声音还在抖:“好像今晚会有极光,你们要去看看吗?”
秦述英抢着说:“我不去,我可以帮陆夫人……”
陆锦尧二话不说就把人拉走了。
“陆锦尧,你松手。”
秦述英阴着脸想挣脱,却一路被他拽到了破碎的峡湾边。下过雪的海岸盖上一层纯白的棉被,海水是深邃的蓝,多看一眼都要引人深陷其中。
“阿英,我带你来不是让你帮我照顾我父母。”陆锦尧停下脚步,在航灯闪烁能微弱地照亮他们面庞的地方转身,“有些事,我和妈妈锦秀已经有预期了。”
“陆先生病重不是一天两天,所以你去年年末急着带风讯进驻淞城,是因为知道时间不多了?”
陆锦尧不想让他多想,不想让秦述英以为是他的阻挠导致风讯的预期迟迟未曾达到,刚想开口。
“陆锦尧,你说过不会再骗我的。”
“……是。”
秦述英微微闭上眼,他发现自己对陆锦尧连抱歉都说不出口了。纠缠得太乱太多,彼此的亏欠与辜负是算不清的。
“我们,暂时把过去都放下。”
陆锦尧愣住,很讶异,但立刻回答:“好。”
“走走吧,我没看过峡湾。”
海岸线破碎而漫长,沿着小镇与海湾的交界处一路走,脚步会一深一浅踩在雪地里。灯火明灭,亮的像寒夜里被壁炉包裹的火束,暗一些的像黑夜里闪烁的星星。
越往前走,心情就越像湛蓝的海水一般宁静。
陆锦尧悄悄握着他的手:“冷吗?”
秦述英摇摇头,看旁边有个扫过雪的观景台。
“在这里坐会儿?”
“好。”
太平静了,连冷风都没有。这样的冰天雪地让人感觉不到寒冷,只有空旷与静谧。
秦述英问他:“聊聊?”
“嗯,”陆锦尧很快回应,“你想聊什么?”
“什么都行。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这大概是秦述英最没有攻击性的时刻。陆锦尧知道他什么都可以问,秦述英什么都会如实回答。
陆锦尧问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你心里怎么想的?”
“在学校,是冬天,天气不好,被你朋友骑自行车撞倒了。你问我疼不疼,我觉得你很烦。但你说能为他们的人生负责,我有点恍惚。”
“荔州下雪那天呢?”
“觉得你好看,被那么多人簇拥着喜欢着,更好看了。”秦述英停顿一会儿,“手也很漂亮,捏的星星很巧妙。觉得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心动的感觉顺着时光,从秦述英身上再传递到陆锦尧心头。他的心砰砰地跳,几乎震着耳膜。
“为什么给我画画给我寄磁带?”
“那段时间,看到夜空和星星就想到你。或者说,需要精神寄托和支撑的时候,就会想到你。”
陆锦尧喉头有些颤:“后来我做那些事情,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秦述英眼睫微微抖动,藏在下面的眸光闪烁着:“很难形容,比绝望更重,像是什么东西坍塌了。如果不告诉自己‘我不配’、寻找新的目标作寄托,就活不下去。但是我发现我没办法把目光从你身上移开了,所以只能憎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