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玉戳着屏幕,葱白的指尖近乎透明,被照成暖红的颜色。他偏过头,惊喜地给周逢时展示,瞳孔像两枚玻璃珠,闪着淡淡的光:
“你看,她说她很谢谢你,一直想来听相声但是总买不到票,在班里没什么人和她玩,就把咱俩当朋友。”
“多好啊……”庭玉笑了起来,“是吧,师哥。”
他如此问着,却不知道周逢时好得、快活得、怦然得就要登了天了。
清风穿堂,无意之间鼓起一把大火,卷进周逢时的胸膛,整颗心都在炼丹炉里烧得滚烫。
而他道行尚且不足,即刻把庭玉揉进怀中,狠狠吻入他的口中。
唇舌纠缠,像是铁打的链条,把愈演愈烈的炽热传导过来。恍惚间,庭玉觉得荒唐,明明是肉体凡胎的体温,凭什么能影响另一个人?那些顺着他下巴滴落的津液,仿佛置身于热带雨林的一场雨,闷热而淅淅沥沥。
可他的思绪早已不受控制,脚下腾空而起,整个人都被捞起来,架在周逢时的臂膀里,在周逢时止不住的低笑中惊呼一声,荡秋千似的被荡进了卧室。
日上三竿,庭玉才撑起眼皮,回想起昨夜种种,费力翻身,攥紧了拳头想给周逢时脸上来一拳
罪魁祸首正在院中,一身大褂气宇轩昂,快板夹在手中,噼里啪啦甩出了残影。
庭玉扒着门框看去——
周逢时面前立着一座三脚架,正在录制视频,他目视镜头,口中念念有词:
“这个相声啊,讲究四门功课,人尽皆知。所以第一节课我就来给大伙讲讲,说学逗唱具体指的是啥,从哪入门最容易。”
“就比如这个‘说’,笑话绕口令数来宝贯口定场诗,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庭玉静静地看着、听着、始终淡淡地笑着。
他的不远处,周逢时连教带演,便把一堂再浅显不过的基础课程娓娓道来。
浪淘沙
激情后的温存,来不及贪享,庭玉就已然昏眠,细细打着鼾。而周逢时兴奋劲儿还没过去,翻来覆去地摆弄他那朵娇枝嫩叶的芙蓉花,一个劲地舔庭玉汗湿的鬓发,打搅得他频频皱眉。
可惜芙蓉花都蔫儿了,他还睡不着。
于是大发网瘾,学着网上的同人文“盯妻睡觉”,不过三分钟就倍感无聊,亲了两口掖紧被觉,就挪开眼睛,继续刷微博。
就在那时,周逢时的目光忽然被一条长评揪住了。
他原本闲闲地扫着,像在散步,倏地眼神一亮,任督二脉都被打通,恨不得即刻爬起来付诸实践。
“我有个远方亲戚曾在曲艺团工作,会弹三弦会吹葫芦丝,小时候每次过年都能见识一番。我自小就非常喜欢,跟着她学了皮毛,可惜她生病去世了,乐器大多被卖掉,独剩一把三弦赠予我。”
“长大后,忽然在网上看到了周瑾时的直播切片,教人弹三弦,我便突发奇想翻出儿时的旧三弦,跟着弹了弹。万分感谢,我曲艺团的入职面试已经通过,兜兜转转,回归喜爱的职业。”
底下有许多人,纷纷附和,配上一张学习曲艺的照片,不管这些物件和爱好在现实生活中有多么小众,都能在这里找到惺惺相惜的同好。
但也有不少的求学无道,嚷嚷着没有门路也不知从何学起,白浪费一腔喜爱。
于是便有了周逢时的灵机一动,开授一门网课,从他的专业相声教起,发到网上供人参考。
开演前半小时,周逢时倾着左侧身子,大力敲茶几,把瑜瑾社的后台震成碎渣渣:“我的主意,谁有意见?”
李鑫弱弱地举起手:“少班主,我这二把刀功夫,哪儿好意思教别人啊。”
周逢时真情实感地安慰:“鑫叔您应该知道,码农行业最朝三暮四了,不进步赶明儿就淘汰您了。咱们相声可不是这样,越老越吃香,手潮咱慢慢试着,总能成就老把式的。”
庭玉怒道:“你有病啊?!”
第一轮ko,又轮到刘赫退缩:“少班主我就算了吧,我从小卖部拿点儿零食给各位补充弹药得了,我连高中都没念过,不会当老师。”
周逢时理直气壮地应答:“你以为我念过吗?!我的前途光明,全靠我一身相声本事闯出来的,越教越会,教学相长!”
庭玉插嘴:“明明是你家砸钱砸出来的。”
紧接着,是小年轻言仲霖的忧虑:“逢时哥,我和桢徽从学校里学得一板一眼,拿去教别人忒死板无趣了。”
这回,还没等周逢时继续捋着胡子、唱大戏似的说理,王晗一脚踏上桌面,豪情万丈:“我觉得这是个好点子!”
周逢时跟她击掌:“好姑娘!没白疼你!”
有了“后台监斩官”女士的大力支持,周逢时的号令不费吹灰之力就下达了下去,于是每人领到了自己的份额,统统回家学习互联网新知识——如何开网课,教授相声课程和技巧。
周逢时做表率,发了第一课,正式把“瑜瑾社相声小课堂”的名号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