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穷疯了吗!”
“该!”
佟载酒丢了个力道十足的白眼,转头切菜。
周逢时边泡爪子边看热闹,他奇道:“你啥时候学会做饭了?”
“人在江湖,技多不压身,再说谁跟你似的,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周逢时不服:“我怎么不当家了啊?再说我会不会做饭跟当家有什么关系?”
刀声节奏细密,咚咚咚地剁在砧板上,佟载酒仍旧不动声色,平常地答道:“要结婚过日子,总不能天天点外卖吧。”
“啥意思,你要结婚?你不是丁克吗?之前总在老佟面前叫唤说要不婚主义,就差参加游行了。”周逢时震惊得瞪大眼睛,手一抖,甩了满地水珠。
佟载酒放下刀,缓缓扬起脖子,注视着厨房昏黄的旧灯泡。过了几秒,她才唏嘘道:“他那老古板,哪儿听得懂啊,十几年来都不死心,要给我介绍男朋友。”
“他总说他不怕别的,就怕将来他走了,生病了要自己扛,知心话也没人可说,孤孤单单的。”
话及此,周逢时全然明白,他一时哑言,明白再言之凿凿的解释和宽慰,对上至亲别离的落寞都无以应对。
彼此沉默着,半晌无话,佟载酒重新拾起刀,以为这话题结束了,问他:“土豆丝想吃醋溜还是酸辣?”
“姐,你不能这样。”
周逢时面对着她,直视佟载酒的眼睛,像是两把利剑刺进她的眼球,又用力捅碎骨头,插进心脏:
“你觉得遇到爱情想结婚,我不反对你,但如果只是因为愧疚,想弥补自己的亏欠,我相信师父他绝对不答应。”
佟载酒愣愣地听着,豆大的眼泪忽然滚落下来,她忙捂住眼睛,连声自嘲:“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被你这小兔崽子反过来上了一课。”
“你说的对啊,人还在的时候,半个月都不去看望一趟,人死了,我还做戏给谁看呢?”
佟载酒笑着,盛满晶莹的双眼回望着周逢时,她咧开嘴角:“那我可不得仗着他看不见管不着,好好地、自由地过完这辈子。”
周逢时扬起眉梢:“别做饭了,咱们下馆子去。”
佟载酒笑骂:“兜里几张毛票就放大话,还当自己是大款呢!”
还没等周逢时不服气,厨房的帘子就被掀开了,露出一张讪笑的红脸。
庭玉尴尬地笑:“载酒姐,能借我二十块钱吗,烫伤药有点贵。”
这波打脸来得够快,佟载酒忍着笑给他发了个红包,待庭玉走后,在周逢时屈辱的眼神中,再也憋不住幸灾乐祸的大笑。
围坐上桌,已经是艳阳高照,而秋天的太阳完全不炎热,称得上“秋高气爽”。
周逢时把近日来的事情全盘托出,暗暗卖惨哭诉,想坑她的钱。
佟载酒听得一愣一愣:“所以之前你俩把名头挂在你家公司底下,现在被扣押了,哪儿都去不了了,连瑜瑾社演出也上不了台?”
“对,实在是黔驴技穷,太缺钱了。”周逢时满脸无奈,“而且,坐在您身旁的更是位神勇小奇葩,您快问问他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两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庭玉咳嗽两声,佯装淡定:“我怕粉丝闹,就说我俩设了个小目标,不上场是在忙着筹备。”
“筹备什么?”
庭玉挠挠脸颊:“嘿,筹备开专场和开分社。”
周逢时补充道:“我俩昨晚算了笔账,实现这个目标大概要多少钱——”
他竖起四根手指头,满目苍凉:“保守估计,四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佟载酒望洋兴叹,对此,她着实爱莫能助,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哈哈,也别太绝望,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们兄弟齐心,肯定能协力断金。”
若是先前的二少爷,分分钟就能刷卡拿下。奈何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这双穷途末路的师兄弟得从秦朝开始打工攒钱,才能实现宏图大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