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在宗庙前吵得这么大声,生怕先王听不到吗?”白岄语气肃然,“这一次,出兵那日既不是兵忌日,也没有再占得什么凶险的卦象,今日更没有霍叔在这里,还是说你们要将季载叫过来,再扰了先王的安宁?”
宗亲面面相觑,多年前在鲔水旁发生的事,想不到她此时还会提起,真是异常地记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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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洪范》:“庶民惟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月之从星,则以风雨。”《春秋纬》:“风从箕星,扬砂走石”“月离于箕,风扬沙”。《开元占经》引石氏曰:“箕星一名风星,月宿之,必大风。”《汉书·天文志》:“箕星为风,东北之星也。”
天之乐 疾风掠过长短粗细……
丽季匆匆赶来,越过宗亲们走上前,觑着他们笑道:“商人的主祭有什么能耐,各位不妨向外史打听打听?可别以为巫箴只会仗着神明和先王同你们拌嘴。总之,若是甸师忙不过来,想必巫箴也不介意带着主祭去帮忙。”
众人看着白岄手中锋利的小钺,又听着丽季意有所指的话,总觉得背后冷风嗖嗖。
司工与司土听到动静,也都走了出来,将成王严严实实地护到身后。
自克殷之后丰镐的政务便由公卿们代为主持,至今已逾三年,他们可不似幼主那样好欺负。
见他们个个面色不善,宗亲间有不少人已萌生了退意。
何况白岄在世人面前一贯显得温顺无害、专务神事,很少插手到实际的政务之中,即便那日告祭上她招来鸟儿吓唬了他们一番,宗亲也始终认为那不过是女巫被他们惹得烦了,使使小性子而已。
今日见她大动干戈、疾言厉色起来,着实令人胆寒,听闻除了先王唯有召公奭和辛甲能管束她一二,可如今辛甲不在,召公奭似乎并不打算阻拦——她不会真想做点什么吧?
白岄看向众人,提高了声音,“天命从未更改,奉劝各位不要捕风捉影,自乱阵脚。再这样妄自揣度,有碍神事,到时候真惹恼了神明,可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毕公高被挡在他们身后,低声劝道:“你们快回去吧,做什么非要在宗庙前招惹巫箴?要真闹起来,除了先王谁能阻止她?”
宗亲们面面相觑,这话的意思是……先王已经不在了,所以也不会再有人阻止她。
有长者站出来说了句场面话,“既然大巫认为天命在兹,那就请您好生侍奉神明,祓除灾祸,令大风早日停息。”
宗亲退了几步,收起张牙舞爪的态度,语气转为恭敬,仍带着少许挑衅,“这正是我们与民众翘首所望,还望您不要让我们等太久,误了春耕的时机可就不好了。”
见宗亲们走了,成王拨开司工和司土的衣袖钻出来,蹭到白岄身旁,抬手抱住她一条胳膊,眼眶泛红,控诉道:“姑姑……他们都欺负我!”
召公奭回头瞪了他一眼,“哭什么?你吵不过他们,就回去让内史教你。”
丽季闻言皱起眉,“诶?怎么说的我是什么很不讲道理的人似的。”
毕公高快步上前,蹲在成王面前,扶住他的肩膀,轻声道:“别哭,阿诵,长辈们还没走远呢。”
“叔父……”成王一头扑进他怀里,默默地擦泪,不敢出声。
“召公你说他做什么?王上又没做错。”丽季不满道,“本来就是宗亲太过分了,就算王上还小,也不能这样无礼。”
“这样软弱,往后要怎么办?我们能护他一辈子?”召公奭连带他也瞪了一眼,开始问责,“我命你与毕公看护王上,怎会放任他自行前来宗庙?”
“这个嘛……”丽季一噎,睁着眼睛说瞎话,为成王开脱,“王上听说巫祝们要在宗庙祓除灾祸,关心神事才来的,我和毕公是知道的,只是恰巧被杂事绊住,因此托训方氏陪着王上先过来,谁知道会碰上宗亲——对吧,毕公?”
“不错。”毕公高忙着安慰成王,头也不抬地揽了下来,“是我们考虑不周、行事失当,下次再不会了。”
召公奭冷哼一声,也懒得与他们多费口舌,“巫箴要筹备祭祀的事,都回去吧。”
白岄将小钺交还给礼官,垂手摸了摸成王的额角以示宽慰,“好了,王上跟着毕公和内史回去吧。”
“我、我哪也不去……”成王揪住她的衣袖不放,“巫箴姑姑是不是要在宗庙向先王祷告?那我也留在这里。”
毕公高摇头制止,“阿诵,别任性。你留在这里,会妨碍巫祝……”
白岄倒不在意,“宗亲毕竟不敢闯入宗庙之内,王上留在这里也无妨。”
“巫箴,可这里是宗庙……”
周人敬重祖先与神明,也敬重宗庙所在,平日不会随意接近。
可对商人来说,连成一整片的祭祀区本就是巫祝生活的地方,建造于先王陵寝之上的享堂,也是可供巫祝暂时栖身的屋舍。
他们与先王,更像是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