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白岄仍耐着性子宽慰道:“南亳雨水丰沛,洛邑河流环抱,选一处作为你们新的城邑吧。”
殷民们彼此看着,不置一词。
她说的道理他们自然也懂,这是天下最好的两处,地势平坦,水源充沛,植被丰茂,且没有兵乱之患,没有外族之扰。
令他们迁居彼处,确实是一种优待。
可他们不想放弃生活了这么久的城邑,如果再等一段时间,或许……神明又会让雨水返回呢?
白葑拦住了他们,“我们将要返回族邑,夜已深了,还请各位族尹也带着民众返回吧。”
白氏的族人已在族邑之外等候,还有几名族尹缠在白岄身旁,不愿离去。
白岄回过头,语气冷然:“当年的事我们并没有忘记,父亲与兄长是怎样为你们所害,应当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们吧?白氏的族邑不欢迎你们,请回吧。”
族尹们对于她的表态毫不在乎。
“大巫怎么还在挂怀那些事呢?若是大巫的父兄还在,你又怎么能被周人奉为上宾,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就是啊,争权夺利的路上,总是要有些牺牲的。而且正是因为大巫的父兄去了天上,您才能成为神明的女儿啊。”
“而且那都是贞人的主意,是先王下的命令,和我们可没……”
“回去吧。”白葑吹灭了灯火,横过一柄小钺挡住了他们,“你们应当也知道,贞人涅是巫箴所杀,再添上你们几个,想必周人也不会介意的——何况,你们这样顽固不化,周人只是找不到借口杀你们,若是巫箴动手,他们想必是乐见其成吧?”
族尹们刹住脚步,他们也都认得白葑的。
他是白岄的族兄,是精于祭祀的男巫,起初是其兄长白屺的助祭,后来又成为白岄的助祭。
他的性子不似白屺随和宽仁,也不像他的兄长圆滑完满,而是与白岄一般冷情,否则也不会担任人祭的助祭长达十余年之久。
他的这些话听起来……总觉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而且连微子启都已离开殷都,百工、百官、小臣尽数撤出,那些机灵的族尹带着族人们各奔前程,如今他们余下的这些人,就算是无声无息地与大邑死在了一处,又有谁会真的在乎呢?
月亮已沉入了西侧的地平线之下,白氏的族邑内却还喧嚷未歇。
巫腧迎上前,解释道:“大巫迟迟未归,族人们忧心你,都不愿去歇下。恰好有一名病患亡故,大家等得心焦,便索性为他开凿墓室,连夜安葬。”
白岄远远看着忙碌的人们,商人生于族中,长于族中,死后葬于族中,从生到死,都不与族人分开。
“那些病患,还剩了几个?”
巫腧面色一凝,“两个。”
【试图混入的知识卡片】
客星:中国古代天文学对天空中新出现的星的统称。主要是指新星、超新星和彗星,偶尔也包括流星、极光等其他天象。这类天体如“客人”一样寓于天空常见星辰之间,故谓之客星。
文中所描述的“色赤而大,如火照天,直犯中垣”的客星,长达二十多天,是超新星爆发。
《史记·周本纪》:“(孟津观兵段落)武王渡河,中流,白鱼跃入王舟中,武王俯取以祭。既渡,有火自上复于下,至于王屋,流为乌,其色赤,其声魄云。”(很白话不翻译了,是中国人最爱的祥瑞!)
(当然以上记载并没有直接关联,也不可能找到那种时候超新星爆发的记录啦,都是我的加工和发散,不是史实不是史实不是史实,别信[垂耳兔头]。)
隆冬 这样悬殊的差别……
一旬后,丽季和辛甲从洛邑返回。
丽季直奔白氏族邑,族邑中众人忙碌,前两次未及带走的文书与器物被珍重地收入匣子,装上牛车。
整个殷都所余的巫医与小疾医都聚在这里,他们还不想远离神明,打算随着巫祝们一道启程,前往丰镐。
丽季在族邑内转了一会儿,没找到白岄,拦住了路过的葞,“阿岄呢?”
“内史和太史回来了。”葞将手中的木匣交给身旁的巫医,带着辛甲与丽季走进族尹的院落。
院落已清理过杂草,此时深冬,灌木落尽了叶片,只余下些许干枯的枝桠。
与池苑连通的陂池位于庭院一角,水位低浅,池水明净,倒映着没有一片云丝的高天。
朝南的屋舍被作为会客之所,葞铺开坐席,请辛甲于上首落座,自己坐在丽季身旁作陪,“邶邑的民众不愿迁走,与前去敦促搬迁的兵卒发生了冲突,岄姐跟着周公和司马去劝说他们了。”
“劝说?他们真会听从吗?”丽季皱起眉,“当初也是邶邑先闹起来的,恐怕直到今天,不服者也仍有许多吧?不过也难怪,邶邑临近王陵,不少人就是为了守卫先王才举族迁至那里。”
他们在那里居住了近三百年,守护着先王的安眠,想要说服他们抛弃先王离开,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