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布置晚宴的工作人员仿佛蚂蚁群一样在游艇里穿梭走动。
超级游艇的旁边还停了三艘规格低一等的游艇, 暂时充当补给船, 届时与超级游艇一起出发, 随时服务。
林静水的神思外游,想起远在燕京的好友唐明霏。
最爱派对的人, 却婉拒了这次的晚宴,用的还是“要看守好蒸蒸日上的店铺”这样的理由。
林静水明白唐明霏那都是借口,“金风玉露”先前与韩勋签订的几项商务合作还在继续,她留在燕京, 是为了那一两次公事公办的短暂见面。
人类的情感命题, 从来难解——不是读不懂题目,就是写错了答案,哪怕样样都做到齐全完善,依然得不到及格分。
林静水情不自禁地回头看向对面的傅丞山。
深秋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清凌凌地照在他的身上,犹如一场千禧年的幻梦。
注意到她的视线移动, 傅丞山跟着回过头,恰好在午后的光影里与她对视。
相顾无言。也不需要言语。
没多久,又换好一条华美礼裙的方然, 经由两位助理提着裙摆走出房门,招呼窗边的二位过来提意见。
林静水与傅丞山一前一后挪开目光,起身往穿衣镜处走去。
方然临时起意,想着自己反正带了这么多套礼裙过来,不如让林静水挑一件上身。
林静水摇头表示不用。
方然瞪圆眼睛:“你是在嫌弃我挑衣服的眼光?”
林静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傅丞山故意火上浇油:“她是。”
林静水即刻冲着傅丞山呵斥道:“傅丞山!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方然马上将注意力转到林静水身上,气势汹汹地拖着她的手往摆放奢牌礼裙的房间走去,边说:“你过来挑,我不信没你喜欢的。”
得以放松的傅丞山重新回到窗边,一边喝热可可一边看海景。
林静水没有方然那般纠结,一眼相中一条秀场款礼裙——v字领长袖荷叶边,胸部以上的布料用的是樱粉色柔光丝绒,往下的长裙设计比鱼尾裙宽松一些,由层层叠叠的粉紫白渐变色薄纱荷叶边组成,皱褶花瓣质感,飘逸灵动。
仿佛将一整个春天的梦幻浪漫都穿在身上。
方然略有不满地努起嘴:“这种平平无奇的裙子怎么上你的身就这么合适?真烦。”
好歹是老老实实读了两年a大的艺术专业,这点审美还是有的。但林静水微笑道:“是你好看的裙子太多了。”
方然傲娇地“哼”一声,将人带出来请傅丞山看一看。
傅丞山细细打量一遍,沉吟片刻,而后轻笑道:“嗯,好看。像暮春时节开满整棵树的苦楝花。”
林静水怔怔地看他。也不知道他这是有感而发,还是故意为之。
她稍微偏过头,避开那双笑吟吟的多情眼。
方然直觉傅丞山这句话别有深意,低头用手机查了一下苦楝花的花语,随即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再一抬头,刚才还在眼前的绅士不知何踪。
方然怪道:“人呢?”
林静水:“趁机溜了呗。”
方然急忙握紧林静水的手腕:“你不能走。”
林静水认命地轻叹一声。
酒店房间里开着舒适的暖气,已然选好礼裙的两位女郎都换了身睡袍,坐在化妆镜前由化妆师进行妆发处理。
妆造完毕已经将近下午六点,窗外已经是浓郁幽远的蓝调时刻。
方然拉着林静水一起走到朝向大海的宽阔阳台,让随行摄影师拍了组写真。
距离出发去游艇还有一点时间,方然兴致勃勃地挑着照片,余光瞥到低头翻杂志的林静水,看了眼桌面那玻璃高脚果盘堆放的98巧克力。
方然环顾四周,房间里只剩她二人,很适合聊些隐私话题。
她想了想,开口说:“我觉得傅哥哥苦恋你。”
“哈?”林静水吓一大跳,摊平搭在膝盖上的杂志滑落到地毯,摊开的页面歪歪扭扭地被迫合上。
“你在乱说什么。”林静水将杂志捡起来随手搭在沙发上,惊魂未定,“简直吓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