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孟署长谈一桩买卖。”顾屹安转了转茶杯,温热的的杯子在指尖发烫。
孟署长慢悠悠地喝下一口茶:“江老虎不是才训了你一顿,怎的,顾三爷就敢不听话了?”
顾屹安微微垂眸,遮掩住眼中的深思。他在江家与义父起了点争执,袖口沾染的酒气还未散尽,便就是挡住那砸过来的酒杯而致的。
“孟署长客气了,喊晚辈屹安便就够了。三爷这个称呼,不敢当。”他避重就轻地回道。
这一句话也表明了他的态度。顾三爷是江家的三爷,但是他说‘不敢当’,便就是他会自己做主。今日里的所言所行,都与江家无关。
孟署长放下茶杯,他看着顾屹安,或是心情不算好,也不想与人多兜圈子。
“说吧,条件。”
江湖追杀令,这等东西,以前他觉得是江湖草莽小道,却不曾想这事儿会如此麻烦,甚至那些莽夫,连他们孟家的面子也不卖,着实可恼。
若是顾屹安可以解决,也算花钱买平安。
“两个条件。”顾屹安正色道。
“说说看。”孟署长靠着椅子,“要钱,或是要权,只要你能够摆平,都是可以商量。”
孟家是老牌政坛世家,上达天听,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这次栽在这等下九流上,是他失算。
“腾运航道上有一批货,我要你们扣下。连人带货,全部扣下,消息掩好……尽量,人不知。”顾屹安见孟署长一脸凝重,便就停下了话头,等着他想清楚。
“那批货,有问题?涉及的人,很麻烦?”孟署长问。
腾运航道是他们孟家的地盘,要办事,孟家出面是最为方便的。但是顾屹安的势力并不少,他要以此为条件,让孟家出面,说明这件事很麻烦。
顾屹安低眸,小声回了一句:“涉及外事。”
所以,确实比较麻烦。
听着这话,孟署长心头惊诧,他皱着眉头,斟酌着又问:“哪方?”
有些外事,就是他们孟家,也不好硬碰硬。
“东洋。”顾屹安简单吐出两个字。
孟署长伸手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根,低声道:“你可知如今我们和他们,正是最为紧张的时候。”
“一触即发。”顾屹安点点头,他知道。正是知道,所以才让孟家出手,“腾运航道是你们的地盘,要遮掩住行踪,还是做得到的。只要没人知道,麻烦就不是麻烦。”
孟署长嗤笑一声:“三爷倒是看得起孟某,世上无不透风的墙。”
“若是孟署长做不到一手遮天,那么就只能断孟少爷一只手了。”他淡淡地说道。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寒意。
而孟署长的面色很是难看。
步步危机 谁心疼。
孟署长眼神幽冷,盯着顾屹安看了半晌,才冷声道:“第二个条件。”
识时务者为俊杰。
“护宁家周全,”顾屹安稍作沉吟,接着道,“是完完整整的宁家。”
很突兀的一个条件,令人意想不到。
孟署长微眯起眼,仔仔细细得打量着顾屹安,屋子里安静了许久。
“你和宁家是什么关系?”他发问。
所谓的‘完完整整’,也就是说孟家要予以宁家足够的自主性。孟家和宁家联姻,如今宁家式微,孟家携恩以入,自然是东风压倒西风。
顾屹安垂眸不语,少许,低声道:“我欠宁家一个人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浮起一抹隐晦。
顾屹安并不等孟署长多问,他往后靠坐着,伸手整理了下沾着酒渍的袖口,轻咳一声,他这两日都不曾好好休息过,现下疲乏得很,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孟署长,顾某等得,孟少爷怕是等不得。”他放下茶杯,目光微掠过,面上神情不变。
孟署长沉默着,须臾,他将手边的茶水一饮而下。
“好。”
顾屹安出房门的时候,韩青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
“三爷,江大小姐在病房里。”韩青说。
江云乔来的时候,顾屹安正同孟署长谈话,韩青本是要带着人去歇一歇,却不曾想人才进了医院,就问了一句孟锦川在哪里。得了答复,她就径直去了病房。
顾屹安点点头,带着韩青往病房走去。
门口的保镖大抵是得了通知,看着人来,也不阻拦。病房里的气氛有点怪异。
宁楚檀站在床尾。
江云乔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手中拎着一柄刀子,正在削苹果。
孟锦川头上扎着绷带,尚有血色透出,面上苍白,半边面颊上隐约可见一抹不自然的红印,颇有点像是巴掌印。
注意到顾屹安的视线,孟锦川偏了偏头。
“三哥,可以走了吗?”江云乔手中的苹果削得并不好看,削得皮都是大块大块的,等到她最后停手的时候,那削完皮的苹果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