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楚檀伸手胡乱地抹过面颊,拭去面颊上的泪痕,她从床榻之上爬起来,摸过床头放置着的笔记本。
她翻开笔记本的手,因为情绪太多激荡,身子在颤抖着。本子翻了好一会儿,却是怎么都不利索。
那一本笔记本,仿佛有了千钧重。
顾屹安伸手握住宁楚檀的手,他的手微凉:“楚檀,不要慌。”
“这、这是爷爷留下的笔记本,里面、里面……”
他接过她手上的本子,慢慢地翻开,笔记本里写的事情很零碎,一时之间看不出什么异常的地方,而他今日身心俱累,也无法好好地去分辨。
顾屹安将本子收起来,他对上宁楚檀的双眼,他握着她的手,难掩倦容地道:“楚檀,我累了。”
离意 疑团重重,一个新的发现。……
宁楚檀与顾屹安四目相对,眼眶微红,她伸手捧着顾屹安的面颊,小声道:“三爷,我们一起离开。”
说着话,她眨去眼中的泪花,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珠,哽咽着道:“离开舜城,走得远远的,我们、我们去港城,好吗?”
顾屹安伸手将人环入怀中,他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发抖:“等三爷把事情都处理了。”
“就去港城,正好可以去拜访布朗先生。”他温声接道。
她的不安,在他的面前,一览无余。
宁楚檀知道顾屹安不可能在这时候走的,方家的案子,他查了这么多年,更何况舜城还有一位方家人。她缩在他的怀里,半晌没有说话。对她而言,与顾屹安的缘分,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她也很庆幸,过往的凄惨往事里,宁家的‘壁上观’不是致命一击,但是她却又想着,若当时能够搭一把手,他便就能少吃很多苦了。
他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解释:“不是不想和你一起离开,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事情查到这地步了,我不能走。”
顾屹安的声音是温和的:“况且他那一头,我还要看着点。他是明面上的靶子,方家如今,唯余他与我,若我弃他,来日见到列祖列宗,又当如何交代?”
她知道的。就是没有见到方家人,他也不会走的。那枚‘金龟子’摩挲到了发亮,可以知晓夜静人深之际,他对着这留下的唯一旧物,心事重重。
他说,这案子要查到底。
她知道,接下来的舜城,怕是风雨欲来。
“去港城是不错的,”顾屹安轻声细语,“楚檀,宁家可迁去港城,你已与宁家旁支断亲,离开舜城发展,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她听到这里,便就察觉到了顾屹安的心思。他不是赶她走,是怕她危险。
“等到我这头的事情了结以后,我就去港城找你……”
话说到这里,顾屹安的眉眼亮堂起来,越发觉得让宁楚檀离开舜城是一个好选择。
他们没有说到与孟家的婚约。
宁楚檀默然。她没有应和,良久之后,她才低声道:“明哲的身体撑不住了,他的心疾越发严重,爹说,去港城试试。”
“爹还说,让你和我一起去。”
顾屹安揽着她的手略微一顿,宁先生的意思……看来舜城的水要更浑了。风雨欲来,他们也不过是想着护住眼前的小女子。
“我替你们安排一番。”顾屹安小声道,“宁二公子的身子拖不得,还是尽快去港城。”
“三爷。”
“楚檀,我也不瞒你,方家的事要掀起来,这舜城就真的是要乱了。人多眼杂,我怕会护不住你,你去港城,我会安心很多。”
他可以自己冒险,可是却舍不得让宁楚檀一同涉险。江雁北看得出他的软肋,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便就是杀招频现了。
宁楚檀安静地与他相依偎,不再说话。
病房里,飘荡着药味,以及消毒水的味道。不难闻,却也不算好闻。相依在一处的身影落在窗外照进来的光晕里,倒是有了些许缠绵缱倦的美满。
宁楚檀睡得沉,顾屹安却并未睡下。他睁着眼,看着素白的天花板,脑中浮荡着刚刚翻过的笔记本。
提到方家的人与事,很少。
不过是寥寥数语。
在这一本笔记中,提到最多的是一家医院。瑞懿医院,是前朝时期开起来的西洋医院,时至今日这家医院已然销声匿迹了。
他似乎记得,在父亲的书房里,曾见过一张黑白照片,那应该是瑞懿医院开业时候拍的。照片上的人很多,那时不过一瞥,因而他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在笔记中见到了这个名字。他慢慢回忆起来,那张照片上,是有熟悉的面孔的。
江雁北,是年轻时候的江雁北。穿着长袍,皮肤黝黑,脑后是一条长辫子,站在镜头前,面上的神情是局促的,眼中更是难掩惶恐。年轻时候的江雁北,并不如现今这般不动声色。当时应是在拍照之前见到了什么,令他的情绪如此激荡,久久未曾平复,甚至于清晰地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