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雀生想要挣开西窗的手,可他抱的太紧,那双眼睛曾被他多少次觉得单纯无辜的眼睛充斥着血色,这样的禁术怎么可能对施法者没有半点影响。
“连雀生,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说到做的,谁的身体都可以,我不在乎,你会活着的,好好活着。”
西窗不管不顾地说着话,“师父,我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最大的变故会是你,你是早就醒了一直在骗我,还是感受到你那好朋友要死了才醒的?”
“我明明让向沾衣守在你身边,结果他就是个废物,还能让你跑过来,师父,你为了江逾竟然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去挡那道天雷,我还真是低估了你们之间的友谊呢。”
“你救了江逾一条命,那沈九叙赔你一条命,也是天经地义的吧?”西窗冷笑一声,计划被破坏的无序感让他心情暴躁,恨不得把在场的人都杀了,但连雀生命在旦夕,西窗只能把其他人先放在一边。
“江逾是你救下来的,我这次暂时不动他。”西窗拉住红线,正要狠狠往前一拽,连雀生突然张嘴咬住了他的手臂。
连雀生是用足了力气的,他对西窗的情感很是复杂,狠也有,爱也有,心疼也罢,想把人碎尸万段也好,百感交集,都融到了这个撕咬中。
手臂上猛然一凉,裸露着的皮肤上水渍清晰可见,连雀生眼眶中的泪滴落在西窗身上,让他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连雀生会在这个时候哭。
西窗没见过清醒时候的连雀生哭,他一直把自己当成徒弟,总是装出一副可靠而成熟的模样,西窗无数次羡慕过江逾和沈九叙,可以看到更真实的连雀生,那个把所有情绪外放出来、要哭要骂要笑的连雀生。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连雀生对着自己哭。
这滴泪猝不及防,让西窗有些手足无措。他的手臂停顿在半空中,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然后连雀生对着他笑了一下。
很浅的那种笑,与往日的嬉皮笑脸或者是应付人时随意的笑都不同,带着一丝委屈,却很快又成了释怀,他抬手摸到西窗的发丝,西窗很久没有被他这样对待过,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红线横在西窗和沈九叙之间,许久没有动弹,下一刻,所有人都没有猜到,可眼睛却被硬生生控住了,强烈的灵力波动像是春日漫天飞舞的柳絮,被风一吹大片大片的出现又缓缓四散开来,最后隐入尘烟。
“你在做什么!连雀生。”
“雀生,不要,不要——”
“连雀生。”江逾一把将西窗推开,飞升后他的灵力纯净而温厚,像是潺潺流动的水,能够疗愈伤口,他拼了命的给连雀生输送灵力,但就像是竹篮打水、缘木求鱼。
他找不到连雀生身上一星半点可以用来接收灵力的地方,谁都不会想到,就在西窗被连雀生那一个动作弄失神的一瞬间,连雀生用手直接断了自己的灵脉。
本就寥寥无几的灵力飞速散去,其实若是换做旁人,都会有挽回之地的。可连雀生不一样,他的身体早就不允许再出现半点差错了。
刚才从住处来到这里,为江逾挡下最后一道天雷,已经耗费了他的所有灵力,现在此举更是回天乏术,尘埃落定。
西窗不曾想过他才被人抱住,就又被狠狠的推开,甚至那一个拥抱也只是为了让他放下警惕而方便动手的虚情假意。
散开的灵力落在他冰凉泛白的指尖,像是被光照着的蝴蝶,这样明亮的事物,似乎永远不可能为自己停留。
灵脉没了以后,他所想的一切,什么飞升、什么以命换命,都变成了一个没有结局的笑话。连雀生竟然会如此决绝,西窗不知道一向惜命的连雀生还能做到这般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