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呆呢,刚刚谁在外面东张西望的?”
龙朗月坐在书桌后,桌上铺着一个羊皮卷,看样子似乎是地图。
十七规规矩矩的上前行礼,伸头好奇的问道:“陛下,这是什么?”
“北地那边的布防图。”
他冲着十七招招手,和他胸口差不多高的少年靠了过来,因为坐着的姿势,倒是比他还要高上一点。
属于十七独特的味道传来,说不清楚这是香味还是什么,反正每次只要嗅到这个味道,都会让他觉得很舒适。
“北地的?”
十七看了半天,指着一个地方问道:“这里是石碛吗?”
龙朗月低头看了一眼,那地方确实是石碛。
石碛处于北地边缘,近些年因为北地军的入驻而逐渐安定许多,这些年也增添了不少人口。
而当初捡到十七的地方,是石碛边缘的一个小村子。
当时刚被北戎踏足过的村落,除了幼小被藏起来的十七,无一活口。
龙朗月垂眼,指腹轻轻扫过布防图上那小小的一块。
十七说完后就有些后悔,当初进暗卫营时,李教头就说过,入了暗卫营就得抛弃过往,不再提起,隐没在烟尘之中。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陛下,对方似乎并没有关注这个点,只是在沉思着什么。
一时间房内的氛围沉默下来,十七有些坐立难安,他本就在怀疑陛下和明月之间的联系,此时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一直往外面冒,偏偏身边的人丝毫都没有察觉。
看着看着,十七就有些入神了。
陛下和月哥的身形相似,用的也都是玄剑…那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这两人其他地方都不尽相同,比如说嗓音,比如说五官……
“陛下,明月在宫中吗?”
十七突然发问,龙朗月一顿,状似随意的答道:“暂且不在,派他出去做别的事情了,怎么了?”
“没什么,问一下,之前月哥走的匆忙,都没有和他道个别。”
十七垂着头似乎有些懊恼,龙朗月却是想起来了自己的“不告而别”。
那他敢告吗?就差直接戳破了,万一十七不答应怎么办?
还不如早点跑,给十七一点反应时间,说不定就答应了呢?
龙朗月心中宽慰自己,面上倒是一派风轻云淡:“过不了多久就又能见面了。”
十七抿着嘴轻轻的“嗯”了一声,那面上的模样都称得上是“含羞带怯”了。
龙朗月自然也是发现了,心头一紧,张张嘴想问什么,却又还是闭上了。
十七见他没有半点动静,心中又有些摇摆。
难道自己猜错了?
罢了,现在也不是试探这些的时候。
转眼间,邺京的流言愈演愈烈,已经从当今圣上来位不正降下天罚重病,到了残害父兄手足会让大景毁于一旦。
有人信,有人不信。
但寻常百姓不论信与不信,都只关上门上过自己的日子。
夜风吹得门廊上的鎏金铜铃叮铃铃作响,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悦耳。
可那铃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迫。
在急切如雨的铃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兵甲相碰的细微摩擦声。
皇宫城门大开,身着红色玄甲的士兵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马蹄从他们身边踏过,扬起滚滚灰尘。
为首的男人神情严肃,身上的玄金甲被肌肉绷得很紧,他的身后还跟了好几队人,来势汹汹。
而最为显眼的,是他手上那把长枪。
那是许多年前先帝亲手赠予他的父亲,如今,到了他的手中。
男人扯开一抹笑,抬头看着这森严的皇宫,眼底的兴奋难以言喻。
他的父亲终其一生守护的破地方,也不过如此。
等到他们直驱而入后,一道黑色鬼魅身影从城墙上翻了下来,悄无声息的落到了他的面前。
“…是你,怎么样了?”
十七的声音隐藏在面罩之下,很闷,但那双眼睛很亮:“一切如常。”
“继续前进!”
周先策心中的狂喜已经快压不住了,就快了,马上他就能坐上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达到他父亲一辈子都未能达成的成就和地位!
到时,给他父亲挪个好坟头吧,就当是尽了孝。
十七在前面飞檐走壁,周先策紧随其后,等到了景帝所住的寝宫时,在门口昏昏欲睡的元福公公突然被惊醒,看着十七揉了揉眼睛问道:“哎哟十七护卫怎得这么晚来?陛下都歇息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把锋利的剑刃便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元福一顿,紧张得双手不停发抖:“十、十七护卫,这是何意?”
周先策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元福公公看着他如同杀神降临一般的面容,震撼到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你、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