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
一时间,蒋晟面对他的质问,竟觉得难以开口。
蒋晟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手却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不远处的叶嘉淼,那双原本总是盛满骄纵的眼睛里,此刻像是一潭死水般,平静得让他感到心惊。
叶嘉淼反常地没有哭闹,可越是这样轻飘飘的话,越是让蒋晟感到愧疚。
蒋晟喉结上下滚动,但那句习惯性的“你要听话”却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叶嘉淼单薄的肩膀,宽大的睡裙下隆起的腹部,以及那只淤青未消的手……
蒋晟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叶嘉淼真的过得很糟糕。
他确实出行有司机,在家有保姆还有姐姐照顾,但是根本不够。
叶嘉淼没办法出门,怀孕是一件难熬且极具消耗精力的事,但是他没办法跟任何人说。
他在缺乏安全跟陪伴时,在身体难受时,却连个诉说的人也没有。
这栋别墅,就像束缚他的笼子。
而他的情绪,也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有彻底崩断的风险。
一种无法形容的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蒋晟的心脏。
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现在离开,叶嘉淼是否会再次进医院。
这些念头,蒋晟又不敢细想。
母亲催促的电话,还有奶奶戴着呼吸机的模样,让蒋晟无法冷静思考。
他就像站在一个没有指示牌的十字路口,被硬生生逼迫着做出一个选择。
带叶嘉淼一起走?
这个想法根本不现实。
县城里的医疗条件远不及松江市,而叶嘉淼现在的身体状况跟精神状况,可能随时会出现意外。
在那样的环境下生孩子无异于拿命在赌,蒋晟不可能答应,而知道这件事的叶颖睿,也绝对不可能答应。
把生病的奶奶接来松江市?
这同样是个没办法转圜的死局。
蒋奶奶无法接纳叶嘉淼的存在。
一边是病重在床的至亲,一边是怀着自己骨肉的伴侣……
“叶嘉淼。”蒋晟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走上前,试图去牵叶嘉淼的手。
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解释,“我只是回去一段时间,等奶奶一出院,我就回来陪你……”
叶嘉淼没有躲,任由他握着自己冰凉的手,语气冷漠道:“你上次,也这么说。”
他没有歇斯底里地哭闹,只用尖锐而简洁的字,便割开蒋晟的心脏。
“我奶奶她情况不好,她年龄大了,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姐姐在身边,她可以……”蒋晟很少像这样,急切地想要说明情况,试图从叶嘉淼那双黯淡的眼睛里找到理解的情绪。
但叶嘉淼只是打断他问:“你什么时候走?”
他语气太平静了,就像失望到了极致。
蒋晟微微一愣,准备好的腹稿全被堵住,好几秒后才回答道:“明天。”
“哦。”
叶嘉淼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质问,没有挽留,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
他慢慢地把手从蒋晟的掌心里抽了出来,转身慢吞吞往外走。
“我饿了。”
蒋晟看着他略显笨拙却决绝的背影,心脏猛地往下坠了坠,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感蔓延开来。
相比这样的平静,蒋晟宁愿他像以前那样大发脾气,或者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
蒋晟快步跟上去,低声询问:“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大概心存愧疚,这顿晚饭蒋晟做得格外用心。
他做的都是叶嘉淼怀孕后爱吃的菜,但叶嘉淼吃得很少,坐在他对面也不说话,就机械地咀嚼,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吃过晚饭,保姆在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蒋晟在洗衣房里洗新买给小葡萄的小衣服,结果突然听到外面保姆的惊呼声。
他手上泡沫都没来得及冲洗,出来便看见叶嘉淼站在岛台前,手里正拿着一把水果刀,试图去切橙子。
蒋晟吓了一跳,连忙擦干手大步走过去,一把夺下他手里的刀。
“叶嘉淼,你要干什么?!”蒋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叶嘉淼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又抬起头看着蒋晟,轻声说:“我想喝果汁。”
蒋晟皱了皱眉,叶嘉淼怀孕后口味变得很挑剔,他有时候不想吃水果,保姆为了给他补充维生素,通常会榨汁。
但叶嘉淼并不喜欢,蒋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兴致,只是说:“我来弄就好。”
蒋晟一边熟练地将橙子切块,放进榨汁机里,一边问:“怎么突然想喝这个了?”
叶嘉淼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盯着榨汁机里翻滚的橙色液体。
蒋晟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叶嘉淼也不回答。
机器很快就停止运转,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