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虽然他已经永远失去睡觉的权力了。

&esp;&esp;杜尔米独自一人回了船舱，然后掏出那张信纸。他再次瞧了瞧正面的那句话，“朱利安·邓莫尔，是时候践行你当初的诺言了。”

&esp;&esp;或许是在船上生活久了、或许他多多少少在人情世故方面有了长进，他突然从中读出一种微妙的、特别的排斥之感。

&esp;&esp;这句话来自本杰明·诺普，他与杜尔米的父母是至交好友。在克里斯琴的时候，年幼的杜尔米就曾经见过本杰明几面。根据当时那些模糊的印象，本杰明·诺普应当是他爸爸那边的朋友。

&esp;&esp;而朱利安·邓莫尔船长是他妈妈这边的人。本杰明和朱利安说不定根本没打过什么交道，如果这封信的目的是让朱利安照拂杜尔米，那本杰明的态度应该更加友善、热情一些，至少加个“先生”这样的称谓。

&esp;&esp;但本杰明·诺普却对朱利安·邓莫尔直呼其名，态度颇有些居高临下，语气更是蕴藏着一丝警告与告诫。

&esp;&esp;……是因为本杰明本身是个有钱人、是个地位颇高的古董专家，所以他才看不起森罗海上讨生活的水手？不，也不对，朱利安都已经是船长了，已经脱离了一般的水手阵营。

&esp;&esp;这样的船长，即便在利文斯通、克里斯琴这样的大城市，都是十分受到尊敬的。

&esp;&esp;难道本杰明跟他妈妈的关系不太好？这更不可能了吧，若是关系不好，那他完全没必要写这封信。

&esp;&esp;杜尔米思来想去，发现想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就非得先弄明白那个“诺言”究竟是什么。但唯一知晓内情的本杰明·诺普却远在谢兰，跟他隔了老远，怎么想都不可能一下子解答出来。

&esp;&esp;这下杜尔米跟脑子先生十分有共鸣了。

&esp;&esp;于是他将信纸翻过来，决定先烦恼一下自己的问题。

&esp;&esp;帝皇之路。

&esp;&esp;他盯着信纸上那些乱七八糟排列在一起的小插画，然后又盯着那个火柴人看了一会儿。

&esp;&esp;“我宣誓效忠于【白日梦】先生？”他试探性地说，但是没得到什么反应，于是他继续尝试，“我宣誓效忠于杜尔米·奈特……杜尔米·奈特宣誓效忠于杜尔米·奈特……哈！”

&esp;&esp;他简直一下子就把自己逗乐了。

&esp;&esp;这样不行。他意识到。他完全就是瞎子点灯——找不着灯芯。

&esp;&esp;而且……

&esp;&esp;杜尔米若有所思地挪开视线，盯着床边的那个柜子。

&esp;&esp;这个船舱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不是吗？小说家也在。只是小说家整日埋头苦思（虽然什么灵感都没诞生）、与杜尔米也不在同一条时间线上，但这个写不出新小说的小说家的确与杜尔米同在。

&esp;&esp;这就让问题更加复杂了。

&esp;&esp;现在外域的确只将小说家扔给了他，但谁知道这个船舱是否还连接着别的什么碎片？要是这张床也带来一具尸骨怎么办？要是他的床底下还藏着一个幽灵怎么办？

&esp;&esp;别的帝皇的领地只有一张纸，但他却有一叠，是这个意思吗？

&esp;&esp;杜尔米愤愤不平地将信纸重新叠起来，塞进口袋里。

&esp;&esp;他靠在窗框上，闭上眼睛，就跟他之前说的那样，吹吹风、睡睡觉。但他睡不着，永远睡不着。在15岁那年的巨变发生之后，他就再也睡不着觉了，哪怕是在白日。

&esp;&esp;他想，这说不定也是一条证据，证明他早在三年之前就已经死了。他不过是一场白日梦。或许哪一天他从帷幕醒来，他会发现自己正躺在棺材里。

&esp;&esp;但这个念头却没让杜尔米觉得恐惧，甚至没让他觉得匪夷所思。因为他在外域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所以死亡令他百无赖聊。

&esp;&esp;是的，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死了不是什么好事。可死亡公平地落在每个人头上——甚至于，每个神头上。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突然睁开眼睛。他翻找出妈妈的手稿，然后翻到了其中一页。

&esp;&esp;“……

&esp;&esp;“我了解到一些关于【太阳】的传闻。一些信徒会将【太阳】称呼为【第一王冠】，这是一个非常具有指向性的称谓，人为地将【太阳】排列在所有神明的第一位。

&esp;&esp;“但令人不解的是，却并不存在什么第二王冠、第三王冠，好像接下来的顺序就并不重要了一样。可【第一王冠】却铭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