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和赵破奴的马消失在树林中, 卫伉、张沣、曹襄三个人周边围着一群护卫,只能慢吞吞地驱马前行。
曹襄觉得有点无聊:“我们什么时候能看到半只猎物?”
“人得有自知之明,我们头一次正儿八经的打猎, 主要是先学习一下经验嘛, 不要心急。”卫伉慢声慢气道,“如此,长公主也好不必担心了。”
毕竟这一圈护卫中, 一大半都是平阳公主不放心他儿子派来的,剩下那些则是卫伉的——皇帝陛下所拨。
淮南王落网了, 但对于卫伉的人身安全, 刘彻认为始终不能放松,正好他已经位列九卿, 身边带些护卫并不突兀。
突兀的是卫伉身边的护卫乃是皇帝所赐,都是皇帝钦点之人, 这也就是卫家三个人对刘彻有一层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滤镜,才不会往皇帝要监视卫伉这方面想, 尽管刘彻确实也没有这个意思。
还有, 卫伉不知何时才能觉察,他对皇帝陛下的滤镜跟他爹他哥不同,但也绝对不轻。
听了卫伉的话,曹襄语气中略微带上了几分不满:“阿母总是如此。”
平阳公主待曹襄素来如此,盼着他长大,骄傲于他长大, 又总忍不住还是将他当成个孩子来爱护,曹襄能体会到母亲的爱,可也会觉得束缚。
卫伉下意识揉了揉手中的缰绳,解决这种问题, 他可没有经验。
“兔子!”张沣忽然叫道,他搭箭引弓,不想落了个空,不由失望地唉了一声。
卫伉笑着安慰他:“没关系,这才是开始嘛。”
曹襄见状,很快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拿着弓也开始跃跃欲试。
这处狩猎场在渭水旁边,乃是私人所有,主人自然是皇帝陛下,他知道霍去病要带卫伉打猎,特许他们可以来此。
私人狩猎场的好处是其间的猎物可以人为干预,有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在场,他们不会放许多凶猛的猎物进来。
但能进入围猎的也全是野外长大的动物,它们警惕性高、行动敏捷,跟靶场的靶子不同,想要猎到并不容易。
随着往林中进,出现最多的有兔子、野鸡,大一些的有獐子,偶尔还会有狐狸,鹌鹑在草丛中觅食,斑鸠栖息在树梢上,非常之热闹。
野鸡的羽毛很艳丽,卫伉上次跟曹襄一起和公主们一起打猎时,曾见她们猎过,那次他们是纯旁观。
曹襄兴致勃勃道:“不如我们也来比一比,看谁先猎得……”
他的话尚未说完,卫伉已经引弓射箭,一只蹦跶的灰兔被贯穿后脚,一箭钉在地上。
“我赢了!”卫伉举手笑道。
曹襄和张沣同时哇了一声,卫伉重新拿起一支箭,这次他瞄准了草地上的鹌鹑。
卫伉嘘了一声:“据说炸鹌鹑很好吃的。”
曹襄和张沣下意识屏气凝神,只见一箭破空而过,再一次正中目标。
有护卫上前将猎物捡起来,卫伉拿出一支箭瞧了一眼,忽然道:“会影响口感吗?”
曹襄和张沣都被激起了胜负欲,他们没有理会卫伉的话,而是抬手拿箭,也在跃跃欲试了。
卫伉歪了歪头,身边的护卫正好朝他看了一眼,看见他的神情时不由一愣。
他们表兄弟的长相虽有几分相似,但绝不会让人一眼看过去混淆,只是他这一瞬间的表情太像方才的霍去病了。
等他们去事先约定好的河边等霍去病和赵破奴回来时,卫伉、曹襄、张沣三人各有收获,其中卫伉的猎物远超过其他两个人。
卫伉托着下巴道:“可惜兔毛的颜色不大好看,不然可以给太后做个暖手的套子。”
不是说小白兔白又白么,卫伉腹诽,怎么他猎到的兔子不是灰色的就是棕色的,没有一只白的。
曹襄怏怏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卫伉比划了下:“就是这种,冬天带着它,再塞一个手炉,出门就不会冻到手啦。”
“听起来就很暖和。”张沣听了就道,“回家我告诉阿母,让人也给她做一个。”
他们在这边说着闲话,护卫们已经在处理猎物,准备生火烤肉了,卫伉见他们准备的差不多,就将他带来的各色调料摆好,准备烤肉。
曹襄还有些垂头丧气,张沣拉着他看这些瓷瓶瓷罐中分别装了什么东西,他掀开一个大些的罐子,其中放着绿油油的胡荽末。
张沣笑道:“卫伉,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么。”
胡荽就是香菜,张骞从西域带来的种子里就有它,张沣家里人都很喜欢,但卫伉很排斥它。
卫伉皱皱鼻子:“我阿兄喜欢。”
曹襄也喜欢胡荽,看卫伉不情不愿,他忍不住笑了几声,心情好了些。
卫伉又道:“我还带了茱萸,不过夏天本就干燥,容易上火,还是少吃些辣的。”
“在哪里?”曹襄忙问道,这会儿他已经一点儿阴霾都没有,只惦记着接下来的烤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