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看向林鸠的眼神有些难为情。
因为他们知道,这疗伤丹药就算品级不高一般人也不会随意拿出五千多粒来。
玄暗轻抬起眼,看向林鸠:“不要给自己压力,没有就不给,他们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没有你,他们本就是死路一条。”
林鸠闻言,眸色微动:“无妨,我空间里的丹药还够。”
“五千几?我给你们凑个整,给你们六千吧?要是不够再找我要。”
他抬手一挥,十几个储物袋凭空出现,悬浮在魔将面前,魔将猛地抬头,像是被这话砸蒙了。
不只是他,其他魔修都被这财大气粗的话给砸晕了。
他们小心翼翼抬头,避开玄暗的眼睛,看着那位端坐席上、神色淡然的青年,忽然明白尊主为何会对他另眼相看。
这魔域缺的从来不是杀伐决断,而是这般能让冰封之心都微微发烫的大义。
乖乖,他们这个夫人什么背景,这么大手笔,给出去六千枚丹药眼都不眨!而且看他的语气,手里还有多余的。
嘶!尊主不会是把什么大能的孩子抢回来了吧?这人家不得打上门啊?
那到时候他们是打还是不打啊?
打的话好像有点不占理吧?
不打的话,夫人会不会和尊主分开返回修真界啊?
毕竟夫人看样子也没有很喜欢尊主的样子,反而是尊主一头热。
这群人一瞬间脑洞大开,想了很多。
还好他们只在脑子里想想,要是让玄暗知道了,说不定还真想撬开他们的脑子看看他们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魔将反应过来,眼里满是震惊与狂喜,他连忙伸手接住那些储物袋,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握住了五千多条性命。
“谢夫人!谢夫人恩典!”他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玄暗这时才淡淡开口:“去吧,让他们都安分些,好好养伤,早日为本尊和夫人效力。”
“是!属下遵命!”魔将抱着储物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脚步轻快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挥退所有人之后,殿内就只剩下了两人。
玄暗看向林鸠,眸底带着几分暖意:“你倒是舍得。”
林鸠浅浅一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他们是你的人,救他们,也是在帮你。”
玄暗:“!!!”
烈焰城烤肉好香!
玄暗指尖微颤,方才强压的激动终于破了堤。
他起身缓步走到林鸠席前,赤色瞳仁里翻涌着滚烫的光,几乎要将人溺毙在那片灼热的注视里。
“林鸠,你这般为我着想,甚至不惜拿出这么多丹药……是不是……”
他俯身逼近,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将林鸠发间的清浅气息卷进鼻腔。
那双总是覆着沉着的眼,此刻亮得惊人:“是不是……对我,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
话音落时,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轻响。
玄暗的呼吸拂过林鸠耳畔,带着他惯有的冷冽气息,却又裹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
林鸠抬眸看他,眸色清明得像未染尘埃的寒潭,没有半分闪躲。
他缓缓坐直身体,拉开些微距离,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字字清晰:“没有。”
一个词,干脆利落,直接熄灭了玄暗眼中的星火。
他的动作僵在原地,墨色瞳仁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林鸠却未停,继续道:“你为我压制寒毒,在我发作时耗费修为稳住我性命,这份恩情,我记着。”
他垂眸:“这些丹药,救你的人,不过是在还你这份情。”
“玄暗,我不是个喜欢欠人情的人。”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我与你之间,仅此而已。”
甚至他们的关系连朋友都做不得。
不单单是因为玄暗是魔的原因,还有玄暗害了殷玄阳差点儿让他死去。
只这一点,他就无法原谅玄暗。哪怕现在殷玄阳没死,甚至都不记得了,他也无法替殷玄阳做出什么原谅的决定。
这对殷玄阳太不公平。
玄暗沉默着,赤色瞳仁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像燃尽的灰烬。
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瞧不清神色,却能感觉到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滞涩。
林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话伤人,哪怕现在三人的关系心照不宣的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可他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有些界限必须划清。
他站起身, 声音放软了些:“你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玄暗没动,也没应声。
林鸠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鞋履踩在冰凉的石地上,发出轻缓的声响,一步步离他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