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这个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沈怜。

“沈怜。”

燕怀瑄又轻轻唤了一声。

两年前，沈怜当着他的面强行解除道侣契约的一幕，宛如心魔一般始终困扰在他的心头。

境界倒退，道心崩塌。

灵昀在呼唤，他仿佛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了那朵茉莉。

茉莉莫离，结花为环，世世圆满。

可是沈怜不要了，他亲手把茉莉花丢了。

那一刻，燕怀瑄心底好似有什么要挣扎着，冲出来。

恍惚间，他想起母妃的话。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要想修成大道，就必须斩断七情六欲。”

“燕怀瑄，你是我们这一支最后的血脉，你一定要回去，你一定要回上界去，拿回我们的东西！”

“这是属于我们的东西！”

“燕怀瑄，你一定不能有任何感情，哪怕是母妃。”

燕怀瑄的目光重新落在沈怜的脸上，手抬起，刚想落下。

可没想到，昏睡中的沈怜，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臂。

“燕怀瑄！”

带着恨意的声音。

让燕怀瑄的手彻底凝固在沈怜脸庞的上方。

沈怜抓住他的袖子，指骨用力，仿佛要把燕怀瑄这个人碎尸万段。

燕怀瑄看着沈怜，忽然道：【灵昀，你说什么是感情。】

话落，燕怀瑄才反应过来，灵昀已经替他挡下攻击，身死道消。

燕怀瑄看着沈怜，他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空白。

燕怀瑄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其实不用问其他人。

那个答案好像已经十分明了。

他飞升之后，总是忘不掉那道欢快的身影，好似百灵鸟一样，每天穿着不重样的衣服来到他身边。

总爱趴在他的肩头，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燕怀瑄，我快金丹了，到时候我们就能结为道侣，我们做一对神仙眷侣好不好？”

又或者是，羞涩去却大胆地看着他，“阿瑄，给你亲好不好？”

更或者是，那身处幻觉中的沈怜，眼角眉梢都是爱意。

“好喜欢阿瑄。”

“想跟阿瑄一直在一起。”

燕怀瑄怔怔地抬起手，擦过自己的眼尾。

再垂眸，便看见指尖上的水色。

而在此刻，沈怜也醒了过来，看见燕怀瑄的第一刻，沈怜的脸上就浮现了厌恶。

囚禁？

沈怜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待在一座大殿之中，而大殿外，则设置了一道结界。

沈怜收回目光，直勾勾盯着燕怀瑄。

“你这是什么意思？囚禁我？”

燕怀瑄下意识伸出手捉住他的手，解释，“不是。”

“现在外面都在寻找你的踪迹，你先不要出去。”

沈怜却先一步躲开，冷笑，“找我的踪迹？燕怀瑄，这话说出来你不觉得好笑吗，我不是已经被你杀了吗？”

燕怀瑄的手空在原地，他僵持片刻缓缓收回，“你第二次逃跑的时候，泄露了魔气。”

他抿唇，“我本想先把你带回来。”

沈怜似笑非笑：“所以这么说，你是在责怪我为什么要跑？”

燕怀瑄听见他尖锐的质问，以及沈怜眼底毫不掩饰的冰冷，那股心底空荡荡的刺痛愈发明显起来。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无比，“没有。”

燕怀瑄放缓了声音，“你身上还有伤，先休息。”

话落，燕怀瑄起身，“我现在先离开一趟。”

他还未说完，就被沈怜打断：“你给我闭嘴！我现在就要出去。”

燕怀瑄的脚步停顿在原地，他没有回头，“沈怜，你就算恨我，也不该置你自己的生命不顾。”

沈怜盯着他的后背，“难道我先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死还是跟你待在一起，我宁愿去死！”

“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看见你，我觉得恶心，懂吗？你现在劝我不该置生命不顾，当初怎么还一剑杀了我？”

“不，”沈怜笑起来，他抚摸自己的心口，脑子里不断闪过那两次燕怀瑄刺杀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