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摇头:“行刺命令出自吴尚书之手,此事辉之证据确凿。”
杨绪震惊,立刻切换帝王的姿态:“此前如何竟然没有听辉之提起过?你这样同吾坦诚,就不怕吾同样治你一个以公徇私之罪?”
萧恪波澜不惊:“陛下了解辉之,臣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杨绪:“辉之向来深思熟虑,知道旁敲侧击,从吴尚书的心腹着手。”
萧恪:“吴尚书平日里行事不说谨小慎微,但作为久居上位的朝廷重臣,他向来自惜羽翼,很少这般鲁莽行事,但这次他却那样做了,而且是针对微臣,陛下觉得这是因为甚么?”
杨绪略微思索后道:“辉之是说他另有所图?还是说此间有人授意?”
萧恪:“陛下若愿意,不妨看一出好戏。”
杨绪到底是皇帝,尚书令吴荡是经自己考察提拔而下旨任命的,多年来他兢兢业业的管理尚书省,政绩总体上差强人意,否则他不会允许一个无能之辈坐在尚书令这个行政中枢的位置上。
萧恪愿意对他坦白因由,杨绪便知他此次不仅仅只是要为他的王妃报复吴荡。但他身为帝王,在此案水落石出之前,他也并不会随意出口诋毁他的臣下。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萧恪:“如此看来,此案交由三司推事最为恰当不过。”
萧恪:“陛下圣明。”
杨绪无奈轻笑,不知是为萧恪的坦荡还是为他的谋算。
他总觉得萧恪行事不会这么简单。
萧恪自然还有另外的打算。
若他所料不错,吴荡当真与某派势力勾连,想必他背后之人能够轻易就控制他,而且那人的身份地位定然在他之上,而且手里自掌握着他的把柄,而冯遇作为吴荡的心腹臣属,一定掌握着许多秘密。
但萧恪笃信,冯遇不会轻易就对廷尉卿和三公曹都官言明事情的真相。
但他既然被打入诏狱,且会有三公曹断狱,那么只要不让人一刀了断他的性命,让他先后遍历诏狱和三公曹的十大酷刑,除非他骨头够硬,也不怕冯遇不会招供。
面对这种情况,吴荡一定会狗急跳墙。
萧恪要做的,就是为他再舔上几把火。
短短几日,董风惠的丈夫吴伯夫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射瞎了一只眼睛,董风惠的兄长在郊外与朋友赛马时从马背上坠落,被发疯的烈马踩碎腿骨,就算有名医医治,从此他的腿脚也会落下终生残疾。
因为董风惠的兄长在参与谋害裴瑛一事上也出了大力,萧恪自不会任他逍遥法外。
萧恪坐在丞相衙署听取庞腾云汇报进度时,眼皮都没能眨一下,庞腾云看着自家王爷那水波不兴的神情,仿佛他汇报的只是他前日吃了一条鱼,昨日踩了只蚂蚁那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真真是霹雳修罗,尽显本色。
而在萧恪心里,也确实如此认为,蝼蚁之命,死不足惜,他没有直接杀掉他们,而只选择略施小惩,还是怕裴瑛得此事后,觉得他不够仁慈会怪罪他。
他可不要妻子怪罪他,他只想要妻子高兴。
而与此同时,董风惠在短短数日内,亲眼看着公爹火烧眉毛,东奔西走,丈夫和兄长惨遭暗害,她整个人都快要崩溃。
甚至不肖去思考,她便很快能锁定是谁在逐个针对吴董两家进行报复?
这个人只会是圣辉王萧恪,因为他既然能够查明事情的真相,那么他下手报复吴董两家很正常。准确的说,董家只有兄长参与制定了谋害裴瑛一事,父亲并不知晓他们的计划。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真真正正体会到,萧恪这个世人传说中霹雳修罗究竟会有着怎样的恐怖手段?
而且他的下一个目标,定然是公爹。
董风惠不由惊惧害怕,只能将真相告知父亲,父亲董成功震怒之余,还是答应为女儿奔走。
他与萧恪同为武将出身,但萧恪却能有机遇获得从龙之功,而他一个武将世家出身的将军,时至今日才是一个不轻不重的侯爵,这让他颇为不服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