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恪这端庄坐姿却透着一股挺拔如山岳的气势?
“听闻王爷遇刺,太子殿下闻讯十分挂怀,东宫上下亦为王爷忧心,殿下特遣玄渚前来王府探视问安,不知王爷贵体可否安泰?”
萧恪掀起眼皮,摆手招呼他在另一侧落座。
“太子有心,本王暂且还死不了。”
杨慕廷:“……王爷乃国之柱石,万金之躯,还请王爷保重贵体。”
萧恪同杨慕廷没甚么交情可攀谈,神色淡淡:“东宫这些时日可还安稳?”
杨慕廷微笑颔首:“自从王爷接手管理东宫,勒令自太子之下,包括太子三师和太子詹事,各部需各司其职,为太子殿下效劳,如今东宫诸事运行已制订其制度规矩,王爷虽不在,但东宫上下莫有不遵令而行。”
萧恪挑眉:“知道本王遇刺,东宫可有不安分之人?”
杨慕廷摇头:“王爷请放心,在玄渚看来,如今东宫无人敢生此异心。”
萧恪谅他们也不敢,遂又转问太子学业,“太子近日可还听少师的话?”
杨慕廷微笑颔首:“劳王爷费心,太子殿下如今很是勤奋好学,每日三更便起,孜孜不倦地求学,现在已可开始逐步习得各科经学。”
萧恪眸光深深一瞥:“杨少师不愧是裴公的学生,不过才半年时间,就能让太子从一个顽劣稚童转变成一个笃信好学之辈。”
“得益于老师常年的谆谆教诲,玄渚这才有两分学问。”杨慕廷不卑不亢:“况且既为太子少师,教育引导好太子殿下正是玄渚的职责所在。”
萧恪心弦鼓动,话锋一转:“说起裴公,本王很是遗憾没能成为他的学生。”
杨慕廷:“是啊,能成为老师的学生,玄渚感觉很幸运。”
萧恪勾唇:“但又何其有幸,我如今能成为裴公的孙女婿。”
杨慕廷:“……”
见他抿唇不语,萧恪心里方略觉痛快。
但想到杨慕廷时时自诩裴瑛的嫡亲师兄,只要一逮着机会,就要同他的妻子谈笑风生,方才他站在窗前,看着前厅裴瑛与她的师兄巧笑嫣然地说着话,心里好似打翻了的醋瓶子。
他还不忘仗着自己生得一副好皮囊,常常逮着妻子就孔雀开屏,真是可恶极了。
但他还不能特意提及此事,无论是对裴瑛还是眼前之人,那样会显得他当杨慕廷是根葱。
不过只是裴瑛的师兄,他才不会过多在意。
萧恪笑而不语,心里仍旧屡屡泛着酸意。
见萧恪支着额头沉默不语,杨慕廷连忙起身告辞。
“玄渚已经见过王爷,得知王爷尚且安好,这便回去向太子殿下复命。”
萧恪望向他:“私下和太子讲明本王状况即可,若旁人问起,只依照陆太医的言辞就是。”
杨慕廷闻言便知萧恪此次受伤另有玄机,便忙拱手:“玄渚谨遵王爷嘱托。”
“去吧。”
杨慕廷转身欲要退下,不想萧恪又喊住他,再次叮咛:“王妃这些日子衣不解带地照顾本王,很是辛苦劳累,少师莫要再劳烦她,让本王的侍卫送你出府。”
听见此话,杨慕廷蓦然抬头看向萧恪。
逆着斑驳光影,他有些瞧不清坐在榻上男人的神情,但他那坚毅挺括的面部轮廓,隐隐透着股冷寒不悦,似是在对他进行无声的警告。
杨慕廷偏头看向窗外,目光所及之处恰好可以看清前厅一角。
像是想起什么,杨慕廷这才明白方才自己和师妹在前厅说话的场景应当是被萧恪收入眼底。
虽然他自问和师妹并无丝毫的逾矩,萧恪肯定也知道师妹端庄持重,可即使如此,圣辉王殿下还是生气了。
刹那间,杨慕廷已然明白萧恪刚才为何会突然提及自己的老师裴昂。
看来他在意自己和裴瑛的这层师兄妹关系。
杨慕廷忽而心花怒放。
他竟然也有被萧恪羡慕的时刻。
他甚至比萧恪还希望,他当真和师妹之间有点甚么。

